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别离更让人忧伤的。
我和晏娟相识在南方这座城市，尽管这座城市有许多疏离的人群，亦有许多渐行渐远的冷漠，但共同的志趣、相似的信念和相近的生活见解，还有林林总总不可思议的共鸣，构成了我们彼此相知的理由。晏娟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女孩，我从未交过如此美丽的姑娘，恬静的外表象天使那样可爱，但我知道她的内心常常野得一塌糊涂，细究之下颇有点吉普赛女郎的血统和架势，而这一切都是在与她相聚的日晏中得出的结论。
而今，她要离开了，在这样的节日，新的一年又要来临了。
不记得有多少个黑夜我们相约“物质生活”书吧，神经兮兮地谈论，心照不宣地窃笑。在深圳，象这样的女友我至今找不出第二个，所以我在内心一直很忧伤，为那些相聚的时光，为以后无法确定的见面。
晏娟是那种行为淡定而又妙趣横生的女孩，每次与她交谈，我就觉得自己在严严实实地把握着生活，而她是那样热衷于漂离不定地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游荡。
得知晏娟即将前往纽西兰留学的那个晚上，我们依旧在“物质生活”海阔天空。我尝试着冷静地祝福她，替她高兴以及祝她梦想成真，但我从来未曾想过要和一个相知的朋友分离得这么遥远，又这么漫长，这正是我所始料未及的事儿。
待至深夜彼此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的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深深的失落，那是怎样的夜晚，坐上出租车，独自望着车窗外繁华的商业街，华强路口的霓虹闪烁，纷乱如同我心不为人知的哀伤。深夜的街道空洞而寂寥，这让我明白了成年人的别离，原来也可以这样心神不宁和弥足遗憾，这种感觉已走失多年，今天重新又来造访我。我尚不能够计算与晏娟的相识赶走了我多少寂寞与感伤的日子，我只知道当我一想到这个城市还有如此以共同思想模式生活的两个人时，就会感到无比的欣然和安慰，在我所有的生活原则受到无情冲击时，至少我还拥有这段真真切切的相聚。
是的，我一想到这样的朋友隔着岁月隔着城市隔着万水千山难再寻觅时，心便会忍不住落泪。而晏娟她，要奔赴全新的生活，未知在前面等着她，曾经的相聚成了这种含蓄的别离，而今的局面让我再一次惊觉生命拐弯抹角的漂离状态。也许一个人与另一个人认识熟悉之后，情感便会建立某种联系，就象那只狐狸对小王子说的，驯养就是建立某种联系，一旦驯养彼此会有相互的需要，会感到彼此信任、理解和幸福。
狐狸对小王子说，“……麦田的金黄色会使我马上想起你来，这样，我会喜欢上田野里风的沙沙响声。”
当小王子不得不离开时，狐狸却要哭了……
我偶尔会想，大概我就象那只狐狸一样至少“得到了麦子成熟时的颜色”，那些相聚的日子是对我独一无二的铺陈，我应该感谢那些飞逝如电的与友人相处的时光，清晰地好象我自己扛着相机给拍下来的，一幕幕闪现之余，牵连着我与晏娟的许多交流。
我想今后可能会面对一些愈发孤单的日子，这样设想令我猝不及防，也许新的一天会尽快让我忘记这一切，这个城市记录着这段光阴，晏娟离开了，某些人进来了，那些戏剧化的风花雪月注定成为我与友人日后相聚的前兆。
所以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相聚更值得珍惜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