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撰文:李小容 百仕会会员
谈及深圳的城市建设,总说因为起先穷得彻底,才没有太多的阻碍,又因为小渔村的单纯,才没有旧文化的阻碍,以致于出现今天这样一幅宏伟蓝图。从深圳书城、东门老街、水库公园、文锦路到罗湖口岸、罗湖火车站,20余年的风雨造就了风雨的大街和道路,我这样说并不表示我对罗湖的历史多么了如指掌,罗湖存在于我脑海之中的印象只是一些道听途说的片断组合,好象一部电影中间的几个零散片断,但结尾却是清晰的。 我所熟悉的罗湖城区是繁华与寂寞、冷落与热闹的糅和体。我时常做这样的假设,20年前的边陲小镇(确切的说是小渔村)是寂寞与冷清的,无人赏识地自顾,年复一年地生活,然后当历史带着嘲讽的微笑向前20年时,它就猛然变得气宇非凡起来,好象士别三日让人不敢相认了。有时候我仍然很固执地觉得,这依旧是一个寂寞的城市,那样的繁华热闹,那样的夜夜笙歌,不分昼夜地抒写物质文明,和那种周而复始的渔家生活殊途同归,罗湖留给我的印象中总难免带些孤单,孤单的奢华,隐隐有靡诞的况味。 四年前来深圳的时候,趴在车窗外看地王大厦,蓝绿色的玻璃从天而降,一律的宏伟和一律的高档,再看看自己,不知所措的发型和衣着,那时的神情必定是羞愧和自卑的,心里还幼稚地想,啥时候也能到这个大厦来上班?后来我把住处安在了福田,工作地点也在福田,来罗湖逛街只是偶尔的兴致使然,去最多的地方是老东门。原因也不是因为东门的新旧交集,而是因为那里奇特的街道格局和琳琅满目的假冒商品,每一次去都是兴高采烈的,归途却是骂骂咧咧的,绕过那些人山人海的东门路和深南大道回了家,总要恶狠狠地发誓从此再不踏足东门,结果总是事过物迁后誓言不攻自破,等那种逛瘾缠上来时,又会乖乖就犯。有时候想如此意志不坚定,也许是因为心境的老化才需要用那样拥挤的人潮来重新找到自己,越是人头涌动的地方越感觉渺小如粟,越能清醒地意识自己的不足与可笑。 有一年在罗湖的活动踪迹增多了,起因是结识了新朋友他们多住在罗湖,有时候为了找一家吃饭的餐馆,坐车过了好几站都不晓得,每回赶到聚会的场所,总要被他们数落一番。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夜晚在罗湖消费生活的人们,个个都是坐计程车赴宴的,要不就是开自己家的汽车,哪象我坐上中巴吭哧吭哧地逐站计算,深南东路、阳光酒店、天上人间……印象最深的是那次参加朋友的出国告别酒会,喝得大醉至凌晨,出来时罗湖还象白天那样喧哗,人造的霓虹灯努力撑起光明的使命,让人丝毫不觉得是黑夜,在那一刹那我似乎明白了这个城市的活力与寂寞为何能够和谐共存! 前段时间天天在罗湖,原因却是因为上班,我重新就职的那家广告公司设在罗湖中心地带,这里的香港人神情优越地出没,夜总会、影剧院、歌舞厅、酒店、中餐厅、西餐厅栉次鳞比,提供高档奢侈的消费享受,据说人们在这里挥金如土,以致于每个午餐盒饭费用都比其它城区贵一倍,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里的商铺与娱乐场所就显现出不同白昼的生机活力。那时候我天天准时上班,每天穿梭不停地会议讨论、业务洽谈,公司虽规模宏大,却迟迟没有签成一份合同,每一次从那座气宇轩昂的大楼进进出出,都让我感到有一种奢侈的浮浅和繁荣的空虚。几个月我离开了那里,再一次目睹罗湖的容貌时,感觉它多了几份沧桑,就好象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眼角有些皱纹了。我想大概是自己心理的原因。 如果说深圳是不知疲倦的城市,那么罗湖就是一个缩影,我想这座城市的命运有诸多因素是体现在罗湖这个古老而新潮的城区里了,无论它繁华也好,寂寞也罢,总能满足不同人群的不同需求,才得以让南方这座不夜城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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