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整理:华邦汇展
何会长的办公室在滨河路河畔明居10层。从落地窗望去,深圳河、香港的远山尽收眼底,一片苍翠之色,整日看惯了水泥建筑、玻璃幕墙的我们不禁有几分羡慕。 功夫茶飘香,听何老先生讲老罗湖、老深圳的故事。
摄影之路
“我是横岗西坑村人,55年参军,69年才回来。当时在铁道兵部队放电影、搞摄影,算是个文艺兵。转业时因为海外背景的问题费了不少周折,直到70年5月才落实到县文化馆作摄影干部,从那时就开始拍深圳了。直到现在仍是搞摄影,我和摄影真是有不解之缘啊。不过当时拍的主要是好人好事啊,斗私批修啊,重大活动啊这些。 “1980年特区成立,因为是铁道兵出身,以前也经常拍摄铁路修建前后的相片留存资料,我立刻就意识到应该把深圳这片土地将要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记录下来。当时深圳的摄影力量薄弱,只有很少的几家照相馆,用的是箱式的老相机,水平也有限,一般只能在室内按快门拍人像。我想拍特区建设却感到无论人手、器材还是资金都很不足,所以就动了组建一个摄影团体的念头。写了报告呈上去,终于在81年获市政府批准成立了深圳摄影学会,最初是作为一个事业单位,后来转为民间团体,这也是深圳的第一个文艺团体,比文联成立的还早。” 讲到这里,何先生有点激动,毕竟摄影学会这20年来的风风雨雨他是最清楚的。深圳摄影学会自创立之初就是自力更生、以商养文,还自筹资金建成全国第一座摄影大厦。学会会员也从成立时20人发展到现在的500多人,不少作品在国内外荣获金、银、铜牌奖。1997年9月深圳摄影学会承办第24届国际摄影艺术联合会大会(FLAP),取得圆满成功,受到国际摄影界的高度赞扬,何煌友先生同时荣获国际摄联授予的“杰出贡献”荣衔。
见证沧桑
“上大街是老罗湖最具代表性的街道,东起人民路,西至南庆街,就在现在太阳广场的位置,街中间和南庆街口有水龙头,大家都在此取水、洗衣,早晚很热闹,我在上大街住了十三年(1972~1984)。深圳大地,每竖起一座高楼,都给人民以鼓舞,一个摄影工作者更加关注特区建设的发展,特别留意哪里又盖了一座高楼,哪里又起了一栋大厦。那时拍的《金城大厦封顶》这张片子后来获奖,不少人问我怎么拍到这么壮观的景象,回想起来也很有意思:金城大厦共三座,于1982年2月动工兴建。1984年1月某晚,我正吃晚饭,震耳的炮竹声传来,我猜一定是有新的楼宇落成,于是立即取相机、三脚架上楼顶,果然又一座大厦封顶,一串比25层高的金城大厦还要长的鞭炮,从地上向楼顶燃烧,我调整好三脚架、镜头,打开B门曝光,足足15分钟的炮竹火光,在底片上留下了灿烂的轨迹,果然十分壮观,当年真是卯足了劲的拍特区,呵呵。 “号称‘神州第一楼’的国贸大厦于1986年建成,建设者们创造了三天一层楼的特区速度,为中国人争了气。早在1982年国贸动工之后,我一直构思着拍一张反映特区速度的作品。84年文联分房,新房在桂园路,为关照我,楼层由我先选,到了六楼我看到国贸工地,灵感来了,这是拍国贸的好角度,而且当时周围的房子都是五层,六楼的视线不受阻碍,于是我马上定了要六楼。家人一致反对,谁不知道顶层容易漏水,且夏天又太热,可我主意已定,就是为拍这一张照片。三年多过去了,片子拍了不少,就是不满意。1987年2月春夜,第一声春雷划破长空,接着是倾盆雷雨,以往深圳逢刮风下雨,肯定停电,一片漆黑,如今国贸仍灯火辉煌。观光电梯,旋转餐厅依然生意兴隆,闪电在国贸背面不停闪耀,我心情万分激动。春雷一声,新城一座,那不是很好的寓意吗。在阳台上,我紧握三脚架上的相机,对准国贸大厦。雷息雨停,终于如愿以偿拍摄了《春雷》这幅作品——选择六楼,终获回报。”
乐在其中
“蛇口原是一片荒滩野岭,1979年7月蛇口工业区兴建,一声炮响,揭开深圳建设序幕。我先后去拍了一些片子,十多年后才在我的影集《鹏城叙旧》中发表。当时的市委宣传部长立刻给我打电话:‘老何啊!你什么时候去拍的蛇口第一炮啊?我找这张片子找了足足十几年!你还拍了其他的片子吗?’我又找出了我早期拍的蛇口老照片,老部长想要的一一在内,两家都不胜欣喜。” 随行的摄影师也是土生土长的年轻一代“老深圳”,何会长得知他是沙井镇人,会心一笑,指着一张老照片,说:“这张《勿误农时,田头送奶》的相片就是在沙井拍的,最近我去沙井时,碰到正在钓鱼的老民兵队长,他对我说,相片里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孩子,他的孩子明天过满月,言罢我们两人相顾而笑,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采访后记 深圳人真的应该感谢何先生这样的老摄影家,他们以敏锐的眼光抓住了时代的脉动,为先行者珍藏了永久的回忆,为后来者留下了宝贵的记录。同样值得我们尊敬的还有深圳特区报高级记者江式高先生,他又是深圳特区第一位摄影记者,也用他的镜头铭刻了改革开放以来特区的腾飞印记。在本期的《百年罗湖》话题中,本刊征得了两位摄影家的同意,选用了何煌友《鹏城叙旧》与江式高《昨日深圳》中的一些图片,在此特别对两位前辈表示感谢。
工作中的江式高先生(80年代中,刘学文摄) 由于大厦的电梯还未安装完毕, 其时刚徒步登上33层高的大厦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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